马来西亚华校“合并风波”调查编一个虐待故事

来源:互联网新闻 时间:2020-05-02 05:5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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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马来西亚中华辟智华小,如今正面临新生。

【环球时报驻马来西亚特约记者林爱珊】“亲爱的请你原谅我没有浪漫的恋情,只是我太爱这片土地,当然也爱上了它的天气……让我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想你,让我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。”这是马来西亚歌手阿牛脍炙人口的一首歌曲,体现了马来西亚华人对国家的热爱。马来西亚是海外华侨华人聚居最多的国家之一。在马来西亚2800多万人口中,马来人约占67.4%,华人占24.6%,华人也为马来西亚的发展做出贡献。华人秉持的理念是“有华人的地方就要有华文教育”,为方便就学,马来西亚有很多人数很少的“微型”华文小学。因此,“政府可能合并微型华小”的传言一出来,华人的态度就很坚决:“一所都不能少!合并与关闭没什么两样!”合并的结果会减少华小数量,影响到华人子弟的华文教育。10月初,《环球时报》就此话题委托马来西亚《中国报》高级记者林爱珊进行了深入调查。

华人担心华文小学不增反减

马来西亚的华文教育在过去近200年的岁月中,一直在风雨飘摇中发展。9月下旬,当马来西亚媒体透露“政府有意合并当地微型华小”后,当地华人纷纷表示反对。据报道,有马来西亚教育部官员称,根据《2013至2025年国家教育蓝图》中的建议,要求柔佛州和霹雳州的微型华小合并成为中型华小。柔佛州华校督学戴庆华强调,合并计划不只是针对微型华小,而是涵盖所有源流的微型学校,教育局考虑让微小合并,纯粹是要节省学校在管理方面的资源。马来西亚教育部规定,学生人数低于150人的华小属于微型,低于10人者则属极微型。目前马来西亚1294所华小中,有455所华小学生人数少于150人,被归类为微型华小,约占华小总数的35%。其中,极微型华小有16所,有的正考虑迁校。

马来西亚华人公会(马华公会)是马最大的华人政党。马华公会署理总会长廖中莱强调,马华公会反对将微型华小合并的做法,如果有华小学生人数不足,可考虑迁至其他需要华小的地方。马来西亚华社最高领导机构中华大会堂总会(华总)在常年大会中通过议案,促请全国华小董事会拒绝合并微型华小。马来西亚华校教师总会(教总)认为,合并微型华小会对华小发展造成很大影响,如一些比较偏远的微型华小,一旦合并将产生更多的问题,涉及学生上课的交通问题、师资问题等。马来西亚华校董事联合会总会(董总)则认为,合并的建议等同关闭华小。董总署理主席邹寿汉接受《中国报》记者采访时,慎重提醒微型华小千万不能答应合并,否则会对华教造成重大伤害。他强调,除非政府实施公平的教育政策,按照地区及人口发展需求,增建新华小,否则现有华小绝不能关闭,微型华小也肯定不能合并,这是华社不能妥协的。

在野的民主行动党士布爹区国会议员郭素沁说,华社应以“一所华小都不能少”的立场,来回应有关合并微型华小的建议。她说,华社向来要求政府依据人口需求增建华小,如果政府没有考虑华社的要求,反而推出这种造成华小数目不增反减的做法,这很难让华社接受。

无人就读和爆满都被批“怪现象”

《中国报》记者电话采访了南开华小、三育华小、公民华小和辟智华小,这些学校的负责人都坦言,因人口逐渐往郊区迁移,他们都面对新生人数减少的窘境。特别是拥有70年历史的吉隆坡南开华小,也在为生源问题发愁。据了解,这几家华小近年的学生人数都不超过百人,有的每个年级甚至只能开1个班。为吸引生源,学校就想办法搞特殊教育班、课外活动、学前幼儿班等。而位于住宅区的康乐华小、州立华小、南强华小和大同华小的学生人数却爆满。

马来西亚教育部前副部长魏家祥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,微型华小的问题必须以个案处理,而不是以整体情况一概而论。他认为,政府应按部就班地处理微型华小的问题,当务之急是搬迁仅有20个学生左右的极微型华小。曾亲手处理15家极微型华小的魏家祥透露,全国共有1700所微型学校,包括华文小学、泰米尔文小学和国小,而国小及国中占数最多。“在城市化促使人口迁移的情况下,一些郊外地区出现微型学校的情况难以避免,而马华在过去10年,协助了90所华小迁校,其中约20所华小属于极微型学校。”他说,一些位于郊区的微型华小,在搬迁到人口密集的市区后,学生人数成倍增长,有的已经有上千学生。魏家祥认为,市区出现微型华小,是因为一些旧区的人口不断外迁造成的。

马来西亚城市土地运用及交通规划专家吴木炎认为,政府应检讨并研究大马社会对华小的需求,甚至重新平衡华小的供应和需求。他表示,市区土地已转为商业发展用途,加上国家发展计划没有将华小融入规划的主流,以致历史悠久的华小近年来学生来源减少的问题变得很突出。他希望马来西亚不应出现有的“学校无人就读”,有的又像“挤沙丁鱼”般爆满的怪现象。

还有学者分析,在今年5月的马来西亚大选中,执政联盟国民阵线(国阵)赢得选举,但并没有吸引到华裔选民的支持,因此在响应华社诉求方面表现“稍负面”,比如停发奖励优秀华文独立中学学生的奖学金。马来西亚时政评论家拿督谢诗坚说,“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,但希望这种反应不要持续太久”。

微型华小路在何方?

马来西亚现有5858所国民小学、1294所华小、523所泰米尔文小学、28所特殊学校、5所特别学校及35所政府宗教学校。根据《2013至2025年国家教育蓝图》的初步报告,报读华小的华裔孩童已从2000年的92%,提升到2011年的96%,这说明华人社会对华文教育的支持和重视。马来西亚华文教育初期是以民办教育的姿态出现,从1819年槟城五福书院创立算起,在将近200年的岁月中,经历了英殖民政府的压制以及日本的侵略,在马来西亚独立后也有过一些不利华教发展的政策。有些政客、组织或个别人士还不时发表类似“多源流学校的存在破坏国民团结”的言论,甚至还建议关闭华小和泰小,以便所有孩童从小就一起到国小就读,企图通过同化来促进国民团结。但马来西亚副总理兼教育部长慕尤丁今年9月5日表示,华小与泰小会继续保留在国家的教育体制内。

回顾历史,华人联同马来人、印度人及其他种族,抵抗大英帝国的殖民以及日军的侵略,争取国家独立。多种族、文化、宗教的和谐曾让马来西亚人引以为傲。尽管马来西亚也存在一些涉及种族问题的敏感言论,但谢诗坚认为,与一些东南亚国家比,马来西亚华人享有更好的待遇,没有出现有关国家的排华、同化等问题。马来西亚政府在对待各族裔的政策虽然有时也有差别,但华人一直都积极参与建国与经济发展,而且从来没有放弃这样的责任。谢诗坚说:“马来西亚华人胼手胝足,发展这个国家。从这意义上来说,马来西亚华人很爱国,即使面对有些不公平的政策,可是华人还是能在这个国家生存,依然有各种机会。”他认为,一些曾对华人不公平的现象随着时代进步也已逐渐改善。以国内高等教育为例,上世纪80年代,马来西亚政府办的大学屈指可数,当时华人子弟面对种族学位配额的问题,要进入大学就读并不是容易的事。但2000年后,国内私立大专林立,而且政府也提供了高等教育基金贷款,华裔享有更多的大专教育机会。

自1957年马来西亚独立以来,华小数目一直在萎缩。除面对生源问题外,有的还面临拨款不足、校舍老旧、师资短缺等问题。马六甲巴力吉利令华小是一所1951年创办的微型小学,只有45名学生。该校校长颜幼云在接受采访时说,校舍多为木板所建,近年来遭白蚁蛀蚀,校方向政府要求拨款,但至今没有解决。颜幼云说:“政府去年原本同意让我们建设新校舍,可今年县教育局官员说必须等到明年才能拨款给我们建校。”两个月前,教育局官员又表示同意拨款维修,但等了两个月,学校还是没有拿到钱。

加埔英华华小1948年创办时也是一所微型华小,现在的校舍漂亮,设备齐全。10月6日,在加埔英华华小65周年校庆活动上,该校校长表示,学校在最艰难的时期只有40多名学生,现在已有375名,学校的发展“主要仰赖先贤们本着爱护华教,维护民族教育的求实创新进取精神”。在马来西亚华人看来,教育是立国之本,而华校对于华人来说又有特殊的意义,可以“让更多华人子弟接受母语教育”。很多华人社团捍卫华教的立场很坚定,对政府实施的不利于华教的政策和措施不愿妥协,不希望华小“变质”或减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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